难忘那片故土

王泽东/文

我的老家是原信阳镇驻地，始建于宋朝。随着一阵机器的轰鸣，那片生我养我的故土，已荡然无存，原址上将很快树立起座现代化新港城。

那个周末回老家，爹习惯性地冲上一壶清茶，爷俩儿像往常一样盘腿坐在炕上喝茶聊天。爹不紧不慢地说：“听说法，咱这个地方得搬，三个村都搬，说是有大项目，先动村民的房子，其它的临时不动。”我端起茶壶给爹碗里蓄上水，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回应着爹：“嗯，没办法早晚的事儿。”其实，我早知道这件事，毕竟自己在外工作信息量多一点，但从没和爹说起过，想起世世代代生活的家将不复存在，怕他老人家感情上接受不了。好在现在的事情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着，那几天村头巷尾的乡亲们都在议论着，自然传到80多岁的老爹耳朵里。

又一个周五的下午，突然接到爹的电话：“这个星期天快回来吧，人家有的都往外搬柴草了，和恁哥商议商议不行咱也拾倒着，要不到以后都搬开了街上车来车往的没发走。”“急什么，村里还没下通知不是？”正在班上的我说。心想官方还没发布信息，都等不及了，大有树欲静而风不止感觉。 那几天村里村外熙熙攘攘，忙里忙外的人们都在搬家腾房。小商小贩也蜂拥而至，张罗着自己的买卖，有收旧家电的、古玩瓷器的、铜钱的，还有收门窗檩条的。

在这之前爹把四间房上的门窗早已预售给人家，屋里的东西搬空后，他们上门拆门窗。爹一大早冒着初冬的小雨去新家送东西还没回来，我告诉拆门窗的人可以拆窗了。在他们动手之前我给爹打了个电话，告诉他一声，让他心理上有个准备。我实在不忍心让爹看到那些人挥舞着大锤和撬杠砸墙拆窗的场面。四间老屋曾是村里新规划的大瓦房，是爹举债为我准备的婚房，倾注了他老人家大量心血，如果他看到那场景，那大锤岂不是砸在他心上？！ 我走到大门外，将两扇大门合上，院子里的人继续砸墙拆门窗。

思绪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流淌.....祖祖辈辈生长的一个面朝大海、背风向阳的好地方将会是一片厂房，我不去想，也不敢想。我下意识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，对着大门拍了一张像，算是留个念想。雨中的门楼瓦铮亮！对着照片写下了当时的感想：“轻轻地，拉起你的双手合上，为你拍张正面像。那些曾经地过往，我会在记忆深处珍藏......”

迁到新居的那个周末，我回去看望爹娘。爹说：“和我去老家拉趟水吧，村里发的水卡里还有一百多桶水没用，说不上过些日子把自来水停了，制水机就不能用了，吃不了就作废了。”于是，和爹收拾水桶往车后备箱里装。这时，娘正忙着换衣裳，我问“娘，你换衣裳咋？”娘说：“我待跟着恁一块回去看看。”我说：“看什么，都拆得石头瓦碴的。”娘执意要一起回去，无奈，只好依着她。

不到十分钟的车程到了曾经的老家村址，挖掘机轰鸣着，长长的挖掘臂伸向一幢幢房子，撕扯着房梁......原来一排排整体的房屋已拆得七零八落，一片狼藉。我努力寻找着通往家原址的道路，凭感觉将车开得近点儿，然而，现场已找不到可行的道路，远远地望见院子里的盛粮食用的几个水泥缸还在。我打开车门下了车，爹下了车不声不响的望向家的方向，娘没下车。我指着水泥缸方向和娘说：“娘，往前没路了，你看，咱家的水泥缸还在。”

娘顺着我指的方向望了望，没说一句话。取水点在村办公室东边，到了取水点，我和爹将所有的水桶打满水并装上车。娘始终没下车，依然是不声不响，只是透过车窗向家的方向望去。直到现在，我不知道年逾80岁的老娘那时在想什么。

后来，听妹妹说爹和娘开着电动三轮车回老家，把门前园里的韭菜根挖出来移栽到新的居住地，那时的村庄已荡然无存，留下的是一片废墟，娘触景生情流泪了...... 发展也许是永恒的主题，工业化进程无情地争夺着人们赖以生存的环境。

故土难离的人们尽管有着太多的不舍和不情愿，但发展地潮流依然滚滚将他们推向前，仅仅为他们留下无尽的乡愁和一丝丝念想。

作者简介：王泽东，黄岛区人，单位职员。热爱生活，闲暇时间写点儿生活感受，充盈自己的内心世界。